当今世界正处在剧烈的变动中,当全球文化失序、常识乏力、秩序失控,有生命力的个体被卷入不稳定的未知世界中,需要发展一套个体与世界相处的新方法。正在发生的多重变革突出表现为:新冠疫情的世界性影响将个体与世界紧密联系起来;世界经济的整体下行与个体对未来世界想象的不确定性相互交织;以 AI 为代表的科学技术的发展对人与世界的互动提出了更高要求。这些变动需要我们聚焦于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核心关切,发展出能用于日常思考的理论与概念。也即,如何理解个体与世界之间的关系?如何看待社会心态的变化?个体在变动的世界中能采取哪些行动?为此,本刊约请复旦大学新闻学院、德国马克斯 ·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联合培养博士生刘博,对德国马克斯 ·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、欧洲人文和自然科学院院士项飙教授进行专访。通过重访项飙教授“把自己作为方法”的核心理念,进而围绕“什么是把自己作为方法”“什么样的自己能作为方法”“如何践行把自己作为方法”“数字时代的以自己为方法”“自己为方法与知识生产”等问题展开一系列讨论,本文强调“把自己作为方法”的前提是“把世界作为对象”,主张知识的公共化与研究的有机化,以此通向一种重新连接自我、他人与世界的知识实践,进而生发一种共同的关切。
不同于机械时代技术物的“座架”性质,当今 AI 技术社会的技术物日益呈现出社会整体>智能化与系统化的特征。AI 化成为社会生活及其组织运作的前提,而 AI 技术物及其与世界的连通,也越来越呈现为“管道”形式。AI 作为技术物,逐渐被赋予社会存在与生存论意涵。西蒙东基于电子管技术设定了技术物的两重规定:不确定性与技术个化。但在 AI 技术社会中,AI 作为技术物越来越需要与人类整体意义上的确定性相关联,技术个体化也不应被滥用,有理由规避各种打着奇异化旗号的社会离散现象。AI 作为技术物,意味着劳动可替代性的增强,因此应更本质地理解劳动与 AI 的关系,劳资关系仍是理解AI 技术物的前提。AI 技术社会的关键问题,还是 AI 逐步替代人类活动时,如何理解与认同 AI 社会,以及如何运用和保护人类的知识创造能力。